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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历史》原国家历史杂志

黑色的眼睛,发现彩色的历史

 
 
 

日志

 
 
关于我

《国家历史》是中国第一本以历史为切入点的新闻杂志。2007年9月9日创刊,成都传媒集团出品。全国各大城市报亭、书店有售。经新闻总署批准2010年4月更名《看历史》,黑色的眼睛,发现彩色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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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年3月:首富进化史  

2010-03-04 13:36:3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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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富进化史

 

人类漫长的财富增长史,同时也是一部因富而生的悲剧史。在财富早期的聚敛过程中,伴随着血、泪和汗水,也伴随着贪婪、欺诈和杀戮。只是到了晚近,获取财富的欲望才被套上理性的牢笼,更加依赖于智慧而非强力。

在过往岁月中,财富的来源和面貌发生了巨大的变化,由对物质——黄金、皮毛、土地、珠宝的占有,或是对权力的直接拥有或间接利用,变为现在通过技术发明、制度创新来倍增电脑中跳动的数字。但富豪们对财富的渴求和拥有财富后的不安却丝毫没有减退。这一点在中国尤甚。

从吕不韦、邓通,到石崇、从沈万三、刘瑾,到伍秉鉴,这些在中国历史上赫赫有名的富豪们无一不是以悲剧收场。究其原因,不能不说中国的文化和制度中存在着巨大的缺陷。

从文化方面来讲,财富从来没有得到应有的包容。一方面,人们希望获取财富,一方面又从内心中鄙薄财富。这种夹缝中的幽暗心理,养成了不应当的暴民财富观。持此观念者,若居于至上,则为暴君;居社会中层,则为贪官污吏;流散于民间,则为暴民。当社会安定时,暴君和贪官肆意掠夺,置百姓于不顾;而动乱发生时,暴民则揭竿而起抢掠富人,不论其财富来源正当与否;

从制度上来讲,则是财富从没有获得应有的制度保障。《诗经》有云:“溥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几千年来来,王权至上的法统从未断绝。如此之法制,不仅私产,甚至人身都毫无法制保障。虽然间或有几位仁慈的帝王,为政以德,役民于时,遂有天下大治,国富民丰。担架不住继之而起的暴君一再挥霍盘剥,终不免国家崩乱而百姓遭殃。这种法律既然不能保护百姓之财富,那么贫困至极的百姓就会铤而走险成为疯狂劫掠的暴民,富豪们的命运岂不因之悲哀?

再加之,富而仁义者少,为富不仁者多,既无文化包容,又无制度保障,加之缺乏道德支撑,富豪们的悲惨命运也就可想而知了。此所谓富不过三代的另一种解释。

反观西方诸富豪,一样是在贪欲和罪恶中翻滚、挣扎,一样是遭遇种种苦痛。十八世纪,英国人理查德·阿克莱特靠剽窃专利起家,最终富甲天下,却能颐养天年;十九世纪,美国首富约翰·雅各布·阿斯特吝啬无比,也能顺顺当当将遗产留给子孙,不能不说是财富史上的一个奇迹——在历经了鲜血涂染、泪水浇灌之后,人们终于找到了一条和财富安然相处之道,那就是拥有财富的正当性,获得财富的合法性,以及支配财富的公平性。

马克思大力批判的财富原罪,曾经引发了波及世界的巨大社会动荡,但随之而来的则是西方世界的深刻反思。资本世界用良心唤醒了理性,用善意改变了形象,于是财富得以真正成为荣耀,成为一种善的聚拢,而非恶的汇集。

财富的进化,一直伴随着人类自我的进化。财富,如何获得,如何承续,如何运用,是人类数千年来一直求解的课题。

三十年来,中国的经济奇迹,企业家的贡献居功至伟。但数年以来,位列榜单中的富豪们又开始频频事发。刚刚走上财富聚集之路的富豪们,依然不能回避财富与个人悲剧这个纠结了数千年的话题。

美国《华尔街日报》统计了1000年来世界上最富有的50人(其中有6名中国人)。且不论这样的评比是否于史有据,但可以给我们这样一个机会,从这些首富们的财富志中,追寻财富及其伦理的进化史,追寻财富启示录。

 

 

 

流血的财富

       在公元第二个千年的头几个世纪中,积累财富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不仅仅是因为财富本身就少得可怜,更在于获取财富的手段非常单一。在财富聚沙成塔的过程中,充满了暴力、血腥和杀戮。在财富巨人的身上,“每一个毛孔都滴着血和肮脏的东西”。

只有那些最为孔武有力的人才配得上“财富之王”的称号。人们通过耕作、游牧、贸易积累起来的微薄财富,转瞬间就可能由于一场战争或抢掠而分文无存。而那些通过鲜血得来的财富,又可能在下一次鲜血中失去。

财富如宿命般轮转,财富舞台上来来往往的过客,看似权倾一时,其实并没有多少人从财富本身得到什么乐趣,只是在获取财富的过程中,满足了自己的一部分占有欲而已。

 

 

改变世界的金钱

       “钱能生钱”,当人们一旦发现了这个秘密,世界就因此而与往日不同了。在懂得放贷之前,人们让财富增加的方式就是更努力的耕作,或更多的掠夺。但是一旦有了货币,并懂得了使它们自我增长的法则,财富就以几何数的方式膨胀起来。

从某种意义上讲,金融家们借给人们金钱,并收取一定的利息,改变的不仅仅是一种财富的积累方式,更是人们对自我欲望的控制方式。在大部分宗教的教义当中,借债都是被看作是需要谨慎对待的事情,“如无必须,切勿举债”,这也是人们在人生经验中的一种总结。

但金融家们打破了这个禁忌,他们让债务变得理所应当,并鼓励人们把未来的欲望放置到今天来完成。欲望的洪水一旦泛滥,则淹没的不仅仅是个人,还有古老的生活方式。借贷——这个悄无声息的幽灵,不仅仅改变了整个欧洲的经济格局,政治格局,甚至还有整个文化信仰。而我们现在所赖以生存的社会模式,也正是由此生根发芽,演变进化而来。

 

财富与权力

       财富和权力如同情侣一样,总要相互追寻对方。这其中,往往充满了罪恶。

作为强势一方的权力不但可以随时剥夺财富所有者的一切,同时可以制定财富游戏的规则。所以在漫长的人类财富史上,除了权力拥有者的巧取豪夺,大多数剩下的故事就是财富向权力的献媚。无论是法国的红顶商人雅克·科尔还是日本首富淀屋辰五郎,都摆脱不了这样的套路。

财富生长在权力的阴影之下——这始终是个矛盾。财富既可以在此阴影中躲避风雨,却又难免被遮挡了阳光。因此,寻求财富和权力的平衡框架,则成为人类社会避免动荡与黑暗的关键。

这是一道难解之题。当年富有的法国第三等级曾试图通过议会权力来限制国王的盘剥,但最终却引爆了大革命,而玻利维亚的锡矿大王西蒙·伊特瑞·帕蒂尼奥为了对抗政治的干涉,却最终演变成了“黑金政治”的典范。无论是权力侵夺财富,还是财富反抗权力,都并不必然带到善果。

而人类政治正是在这对矛盾斗争中,伴随着残酷的鲜血,惨淡成长。

 

 

成长的资本家

 

1904年,社会学家马克斯·韦伯写道:“对财富的贪欲,根本就不等同于资本主义,更不是资本主义精神。”在他看来,资本主义是靠着持续、理性的企业活动来追求利润,这个过程并不必然与罪恶和贪欲画上等号,反而资本主义这种方式,是“对这种非理性欲望的一种抑制或至少是一种理性的缓解。”

在经历了社会主义思潮对资本主义最强烈、最深刻的批判之后,韦伯的这番话令人耳目一新。的确,对财富的贪欲是人类与生俱来的天性,资本主义并不比以往的任何社会形式更加贪婪一些,当然,在其成长过程中,也并不比以往的任何社会更仁慈一些。

马克思曾讽刺说,为了200%的利润,“就有人敢于践踏人间一切法律和道德。”这话没错,在资本主义的成长史上,的确劣迹斑斑。但同样,资本主义的成长史上也并不乏勇气和信心的例证,为了追逐财富带来的地理大发现,为了降低成本而引发的工业革命,乃至新技术革命,我们至今时时受益其中。

说到底,资本主义的成长历程说明追逐利润并非一种罪恶,重要的是,人们要对追逐的方式保持反思。

 

 

财富的沉思

       人类平均拥有的绝对财富量一直在增加,但人们的富裕感却并没有因此而增加多少。说到底,富裕是个相对量,只是有了参照才有意义。一个拥有八个陶罐的部落首领,一定会觉得自己比其他只有一个陶罐的家庭富有得多,这种满足感并不比现今那些亿万富翁俯视芸芸众生时的满足感少。

在人类追逐财富的漫长历程中,富豪们与其说是满足自己的享受,不如说是满足自己的贪欲,因为这些财富的数量,早已超过了一个生命个体生存所需要的极限。当财富的增加不再与生存的好坏相关,那么也只有和欲望相关了。

欲望是无穷的,因此追逐财富的脚步也从来不会停止。而唯一能驾驭它的,只有人类自身的反思和理性。当钢铁大王卡内基将自己95%的财富都捐献出来,用作社会公益时,人们除了感叹资本主义也有良心之外,思考更多的恐怕还是财富与幸福的关系。人们会羡慕那些财富丰盛的人,但最终只会被精神丰盛的人所打动。

所以,富豪们让人敬服的不是捐献财富的数量,而是在多大程度上克制了自己的欲望和多大程度展现了自己的反思和理性。

 

 

 

 

曼苏尔Al-Mansur(938-1002)

职业:摩尔人领袖

财富来源:掠夺

资产:600万块黄金

 

摩尔人来了

 

千年的第一位首富,是一位在西班牙土地上称雄的阿拉伯人,一位“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枭雄。他是穆斯林的英雄,基督徒眼中的强盗,而他所在那个时代创造的历史,却成为今天人类共有的财富。■黄艾禾

 

 

千年首富的第一位,是位“摩尔人”,阿尔·曼苏尔(Al-Mansur)。《华尔街日报》的编辑对他的评价是这样写的:

职业:“摩尔人”的头儿;

财富来源:抢劫,掠夺;

资产量:600万块金子;

声名:自称“征服者”。

“摩尔人”在西方人心目中的形象中自古不太好。这位摩尔人的头儿,看起来是个打家劫舍的强盗。所谓摩尔人,按百科词典中的正式说法,是指中世纪伊比利亚半岛(今西班牙和葡萄牙)、马格里布和西非的穆斯林居民,主要由埃塞俄比亚人、西非黑人、阿拉伯人和柏柏尔人组成。而在西方人的历史书上,摩尔人主要指在欧洲的伊斯兰征服者。

欧洲自古本是基督教徒的天下。但是,在欧洲的南部尤其是这块伸出来的伊比利亚半岛,与北非只隔一道直布罗陀海峡,最窄处仅13公里。当中世纪,基督教在伊比利亚的统治式微而伊斯兰教的势力如日中天一路横扫北非时,阿拉伯征服者跨过直布罗陀海峡就成为不可避免的事了。

伊斯兰的军队正式打过直布罗陀海峡是在公元711年。当时统治西班牙的天主教西哥特王朝已经腐朽不堪,伊斯兰的军队锐不可挡,横扫下大半西班牙的领土,建立起“安达卢西亚”,即当时大马士革阿拉伯倭马亚王朝的一个省。又过了38年,阿拉伯的王朝改朝换代,阿拔斯王朝取代了倭马亚王朝,倭马亚王室的皇族们被杀个精光,只有一个王孙侥幸逃脱,在严密的追捕中他先游过幼发拉底河,一路仓皇穿越北非,最后,渡海到达了西班牙。在安达卢西亚,他集合起队伍,一番征战,将当时处于互相分裂的阿拉伯势力统一起来,后来他被称为“拉赫曼一世”。

而我们这里所要讲的千年首富的第一位,生活在拉赫曼一世之后近200年的安达卢西亚,当时在位的,已经是拉赫曼一世之后的第十代君主,而这位阿尔·曼苏尔本人并不是君主,他是当时年幼的哈里发(即伊斯兰政教合一的最高领袖)希沙姆二世的摄政大臣。选一个类似摄政王的角色来作千年首富的第一位,可以从中读出西方人对占领过基督教大片领地的“摩尔人”的种种复杂心态与纠结。

 

伊斯兰的另一个中心

前面说过,拉赫曼一世是756年在西班牙建立起另一个伊斯兰王国的,但是他在当时并不敢自称是哈里发,只是叫埃米尔。埃米尔在阿拉伯语中有军事统帅的意思,最早用于称呼哈里发派驻在外的军事统帅及各地总督,不过,随着阿拉伯世界的政权分裂,许多埃米尔自立为王,如今的埃米尔也可指国家元首了。

拉赫曼一世在打下的西班牙土地上建立的王国,史书上一般称“后倭马亚王朝”,在其后的两百多年里,它成为伊斯兰教的另一个中心。当然,后倭马亚王朝与当时定都巴格达的阿拔斯王朝仍然相互敌对。阿拔斯王朝兴盛的时候,正值中国的唐朝时期,在中国史书中将其称为“黑衣大食”——这个王朝以黑为贵。而后倭马亚王朝,则被称为“白衣大食”。

拉赫曼一世去世以后,他的埃米尔之位接着往下传,传到第八代时,这个伊斯兰的国家陷入混乱,各派力量相互纷争,既有王室内部的内讧,也有国内不同穆斯林派别的叛乱,还有外部的基督教国家的虎视眈眈。这时候,出了一个中兴的君主,拉赫曼三世。

拉赫曼三世在912年继承王位的时候只有22岁,他开始南征北战。他以一国之君身先士卒,率军出战平定叛乱,在铁腕征服的同时,他也搞政治平衡,胡萝卜加大棒两手并举,先将南方各省搞定。然后,在920年,与北方的基督教军队在比利牛斯山决战,穆斯林军大获全胜。

这时候,阿拔斯王朝已经衰弱下去,哈里发被崛起的波斯人挟持,而麦加和麦地那两个伊斯兰教圣地被埃及的法蒂玛人占着,拉赫曼三世目睹这一切,他乘着自己胜利的威势,于929年开始自称哈里发。他的首都,就建在科尔多瓦。

拉赫曼三世在位的50年里,科尔多瓦王朝成为了当时西方最强大的国家之一,科尔多瓦城与君士坦丁堡和巴格达齐名,成为世界的文化中心。它富到了什么地步?

拉赫曼三世曾提拔过他的一位近臣艾哈迈德·伊本·苏亚德。于是这位贵族向哈里发献了一份厚礼,它包括:50万条黄金、200袋银锭、30匹刺绣丝绸、7件珍稀的白色约旦狐狸皮、1000件黑色貂皮、6顶礼仪帐篷、100套盔甲、1000只盾、100匹良马、60名奴隶(40个黑奴,20个女奴)……

史书上记载过当基督教国家的使臣们来访时,拉赫曼三世在他著名行宫扎哈拉宫接见他们的情形。一路上,使臣们从科尔瓦多城走到扎哈拉宫,3公里的路程被铺上毡席,两边的士兵用军刀架起拱道。当使节们低头穿过这寒光闪闪的隧道进入宫殿,地上铺着华贵地毯,两边尽是衣衫华丽的贵族,每当使节们以为眼前这位显宦就是哈里发开始跪下行礼时,就有人喊道,“抬起你的头吧!这不过是他的奴仆的奴仆!”直到他们走到宫殿深处的一个庭院,地上是干干净净的一席黄沙,拉赫曼三世身披粗布衣垂目端坐沙地,面前一本《古兰经》,一把军刀,一个火盆。

拉赫曼三世手指《古兰经》对使节们说,安拉命令我请你们顺从他的意志,如果你们拒绝,他手指军刀,我们要用这个强迫你们;要是我们把你们杀了,你们要到那里去——他又手指火盆。据说,当场的使节们大气也不敢出,一个个同意了这位哈里发开出的条件,魂不附体地回去了。

当年那座世界上最豪华的宫殿,今天只剩下了遗址。在那里曾经住有2.5万人,其中有1.3万的男仆,6千女人,3千侍童和宦臣,仅喂养池中的鱼,每天就需12000块面包,宫殿大得无边无沿。

这样繁华昌盛的国家,不是单靠抢劫能达到的。

阿拉伯历史的专家纳忠在他的《阿拉伯通史》中,对于在上一个千年在世界称雄的阿拉伯帝国有过深入研究,他指出,阿拉伯帝国的主要收入来源,是农业税。在中世纪,阿拉伯人的农业已经相当发达。而隔海建起来的这个“白衣大食”,其政治与经济架构,都与它曾经的母国,亚非大陆上的阿拉伯帝国相似。在阿拉伯人到来之前,西班牙地瘠民贫,文化落后。而阿拉伯人进去100年后,西班牙成了灿烂的园林。他们建造了大量灌溉工程,农田水利之发达,当时西方没有一个国家可以相比。农业与手工业的发达,奠定了国家富足的基础,

除了农业税,科尔多瓦王朝另外的收入来自征收通行费和关税。当时,科尔多瓦的商业非常繁荣,这里集中了全世界的精美商品,既包括干果、木材、皮货、橄榄油,也包括奴隶。当中国丝绸的秘密被公开后,科尔多瓦就成为西方主要的丝织业中心,到这里的商人最远的来自印度和中国。

科尔瓦多王朝每年的税收达1200万第纳尔。第纳尔,是当时流通的金币名称。伊斯兰世界上最早的金币,是在公元693年由倭马亚王朝的哈里发阿布杜勒·马利克在大马士革打造的。当929年拉赫曼三世宣布自己为哈里发时,他也同时下令,造币厂开始发行金第纳尔。尽管当时黄金的主要产地在非洲的撒哈拉南部,但是拉赫曼三世信心满满,他相信自己的权势和力量,他不怕进口黄金的路途遥远,他有力量保卫国家的主要经济通道。

 

一位伟大的权臣

拉赫曼三世将科尔多瓦带到了它的鼎盛时期,这种巅峰状态一直延续到他之后第三代君主希沙姆二世上台。976年,希沙姆二世继位时只有12岁,他的母后素卜哈实际在掌握国家大权。这时候,我们的故事主人公要出场了,他当时是素卜哈的一名亲信,全名叫做穆罕默德·伊本·艾布·阿米尔。

艾布·阿米尔的祖上是也门的阿拉伯人,当年随阿拉伯军队进入西班牙。阿米尔刚进入王宫时,只不过是个卑微的文书。但是他的身上集中了阿拉伯人全部的生存本能、勇气、才能和野心。据说是他先把王太后搞定,她成了他的情妇。于是,阿米尔在王宫里平步青云,凭借巧妙的权术或武力,他踏着他的上级们的肩头向上攀援,直到爬上了侍从长(哈吉卜)之位。然后,又当上摄政大臣,而哈里发希沙姆二世,只能成为他掌上的玩物。

不过,这位权臣在对外作战的时候,和他玩宫廷政治一样拿手。他首先整编了军队,用分队的体制替代原来的部族组织,平息了内乱之后,他开始向北方基督教的王国们进攻。当时那些基督教小王国们相互倾轧不已,这给了阿米尔机会,每年夏天,他的军队都会出发征讨,每次都得胜而归。981年,他夺取了萨莫拉,985年他第13次出征荡平了巴塞罗那,988年他摧毁了莱昂城,使这个昔日的基督教小王国变成了科尔瓦多王朝的一个省。997年,他的军队拆毁了天主教壮丽的圣地亚哥·德·孔波斯特拉教堂,美国历史学家希提在他的《阿拉伯通史》中写道:当他“耀武扬威地返回首都的时候,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队伍押解着一大群基督教徒战俘,他们掮着教堂的门和教堂的钟,那些门后来被安装在首都的清真大寺上,那些钟被改造成穆斯林各大建筑物的吊灯。”

阿米尔在981年自称为“阿尔·曼苏尔”,在阿拉伯语中,这是“借安拉之助而得胜者”之义,也可以翻译成“征服者”。这位曼苏尔,未必就不想把眼前的哈里发废了自己取而代之,他曾下令在货币上面铸他的名字,穿上本来只有帝王才能穿的用金线织上其名字的礼服,而且凡是枢密院发出的公文,都要加盖他的印信,而不是哈里发的。但是他最终顾忌于阿拉伯人哈里发世袭制的传统,没敢自立为哈里发。

不过,他虽不能自称哈里发,但可以建造比前任哈里发拉赫曼三世建造的扎哈拉宫(阿拉伯语“花宫”之义)更豪华的宫殿,他把这新宫殿命名为“扎希拉宫”(阿拉伯语“丽宫”之义),连发音都类似。这座宫殿,造得与前一座一样壮丽,可惜后来它们不久均毁于战火。一位在后来见证了叛乱者抢劫这座宫殿的目击者这样描述道:“当魔鬼们进入到这个曾充满了奢华与韵律的所在,只见穹顶之下的珠宝如此流光溢彩,仿佛突然间唤出了天堂。”

曼苏尔是在他第50次出征归来时,在1002年于班师途中逝世的。据说,他的愿望就是想死在沙场。这位将哈里发幽禁在内宫而自己“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权臣,却又在西班牙穆斯林的历史上,占有重要的地位。曼苏尔的文治武功都有旷世之才,虽然他念念不忘自己的权势,却又对这个国家立下不可磨灭的功绩。

至于为什么《华尔街日报》会选他作为千年首富的第一位,这里又有太多的疑问。因为科尔多瓦王朝固然曾经非常富有,但是却很难说曼苏尔就一定富过那前后十几任的哈里发和埃米尔,尤其是那位中兴之君拉赫曼三世。但是,说曼苏尔给西方人留下最多的刺激这是肯定的,他一生中向着基督教的势力进行了那么多次征讨,而且回回取胜。虽然在中世纪,是个只靠武力说话的年代,无论基督徒还是穆斯林都是如此,但是这位曼苏尔实在在战场上太突出,从基督教徒手上拿的东西太多太著名,尤其是拆毁的那些大教堂。他可能不是最富的,却是最能抢的,难怪后来的西方人把他定义成靠抢夺起家的“征服者”。

 

“摩尔人”的遗产

曼苏尔在死前,立他的儿子继承自己“侍从长”职位,使这一职位成为了世袭的。他的儿子穆扎法尔还算能干,为这个王朝立过不少战功,但仅6年后,他就被自己的弟弟山朱勒毒死,后任的这位侍从长,公然宣布自己是哈里发的继任人,这下招来杀身之祸。反叛的军队不但将他杀死在城门前,而且放火烧了科尔多瓦城和那两座神话般的宫殿。科尔瓦多王朝终于败落了。

但是伊斯兰教徒们并没有马上退出西班牙。这之后又经历了数百年的反复争战。在西班牙的阿拉伯人一路退却,他们忽然意识到,他们是一个没有国家的民族,于是在格拉纳达建造了一座“红宫”,直到1492年,格拉纳达被基督教徒占领,宣告了西班牙穆斯林王国的结束。

但是,“摩尔人”却永远留在了西方人的记忆中。以中国人对“摩尔人”的印象,恐怕大多是来自莎士比亚的名剧《奥塞罗》。莎翁笔下的那位英勇善战却又因妒忌杀死了自己爱妻的悲剧主人公奥塞罗,就是位摩尔人将领。我们还记得,这位奥塞罗是位黑人,实际上,当时在北非与西班牙的“摩尔人”,是以阿拉伯人、柏柏尔人、北非的黑人组成,他们虽人种不同,但都是伊斯兰教徒。

在《奥塞罗》之前,关于摩尔人的形象已出现在法国最著名的史诗《罗兰之歌》之中,那是一部纪念法兰克的查理曼大帝与西班牙的倭马亚王朝拉赫曼一世之间战争的史诗。而到了1821年,著名德国诗人海涅的一部诗剧名为《曼苏尔》,写的就是我们今天讲的这位主人公阿尔·曼苏尔。

虽然到今天,西班牙从宗教上来说,是属于基督教范围,但这个国家是当今最具阿拉伯风情的欧洲国家。西班牙南部的科尔多瓦和格林纳达,集中了伊斯兰教与基督教两大文明的文化胜地,成为当今的旅游者最热衷向往的地方。

作家林达曾在《西班牙旅行笔记》中记述了他在科尔多瓦古城中感受到的震撼。科尔瓦多的主教堂原是天主教的修道院,在拉赫曼一世的时代被拆毁改建成清真寺。到了1236年,它又变成了天主教堂。林达写道:“一千年过去了,嵌入的金片银片一尘不染,仍在那里闪闪发亮。照片永远无法替代那种现场感受——整体的气氛,光影的效果,朦胧和清晰混合的感受;还有,就是色彩,是微明微暗的光在赋予色彩活的魂灵。它们活起来,开始给你讲述一段阿拉伯神灯的故事。”

当年在这里,两大宗教间的撕杀令这块土地上千千万万的人流离失所,血流成河,也产生了无数的英雄故事,仇杀传奇。而时间翻过这一页后,当年所创造的所有奇迹与财富,都变成了人类共有的遗产。  ■

 

 

 

2010年3月:首富进化史 - 《国家历史》 - 国家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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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历史中生活

■    庄秋水

历史学家约翰·托兰谈历史,说普通人刻骨铭心的东西和重大事件的真相与来龙去脉,一起融合成就了历史。身陷繁忙生活的大多数人可能很难感受到这一点,对于陷于当下诸多琐碎之中的人们来说,历史意味着一种疏离,而没有意识到他们的亲身感受和心灵深处的记忆——那些叹息和欢笑,也均将成为历史。

一旦清醒地了解到这一点,我们不得不承认,历史不再是一种过去时,而是一种进行时。历史不是对过往的一种追忆,而是当下的一种生活方式。

如是,我们便可以用同理心,以温情和敬意去打量、欣赏过去的每个角落,去发现历史创造背后令人惊叹与神秘之处。即便在那些疏远和陌生的时代,仍然可以以一颗活泼泼的心与历史人物相会。

如是,我们便可以说一切世代皆平等。一个时代可能在物质财富、知识或艺术成果上逊于别的时代,但并不因此在精神洞见上低于别的任何时代。每个世代自有其内在意义。

如是,我们便可以把许多成见搁置一旁,追求一种不被偏见和意识形态沾染的历史,我们不是去“研究历史”,而是“在历史中生活”。在图书馆覆着灰尘的档案史料背后,重新捕捉过去的时空和人物的生命。

毫无疑问,在历史探索中,我们自有本能的道德感和评判立场。这是一种更加真挚和内在的立场。史景迁为了探寻雍正朝曾静投书一案,于两百多年后亲自抵达永兴县的北边,“至少在我的内心深处,我最切近地感受了曾静当年于安仁大路旁翘首远望的那个小小私塾”。这种因历史探索而产生的情感把我们和历史人物连接在一起,分享彼此的生活梦想和共同的情感体验。

为了采访墨索里尼之死,约翰·托兰和他的日本妻子寿子来到意大利莫湖地区一个叫唐戈的地方:“这是一个美丽的地方,如同一出歌剧的背景,一个小小的公共广场就在湖岸边,后面升起的一座山就像神秘的圆形布景一样。当曙光降临在这个安宁的小镇上时,我脑子里满是墨索里尼走向自己的归宿时看到了什么的想象。我身边这种大自然的美似乎被毁灭和苦难的记忆压倒了,这是这个愚蠢的人带给这片土地的,而这片土地在自己漫长历史中早已经受了太多军队的践踏。”托兰把战争写成了敌人,而不是它的参与者;但他以悲天悯人的情怀提醒读者,个人也要为历史负责。

因此,历史将帮助我们洞察现在。这是了解任何一个文化或了解我们自己的终南捷径。随着过去的每一天成为历史,不管是13世纪的蒙古大汗,还是18世纪的世界首富,他们和任何一个人一样最终委身黄土,成为历史长河中的一串串名字中的一个。此种不可逆转的结局,让我们可以越过时间和财富造成的隔阂,去探寻他们的故事、体贴他们的情感,重新组织一段被历史因果和必然规律解释得支离破碎的人生。

尤其是现在,在通往新秩序扑朔迷离的道路上,在崩溃和重构的过程中,有了和历史的对话、参与,或许我们能够抑制内心深处的躁动,更加清楚意识到此时所站的位置,去敏锐地理解我们自己和我们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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